南京市江宁区一家科技企业员工在调试工业机器人。 新华社发
区域创新体系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科技强国建设的基础依托。7月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两院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指出，“在科技创新联动上，重点要加强对各层级科技工作的统筹指导，形成央地协同、区域联动的制度安排，统筹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和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强化区域协同创新”。在全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应锚定科技强国建设目标，增强科技创新联动，完善区域创新体系的动力机制，不断提升区域创新体系效能。
1.科技创新联动提升区域创新体系效能的内在机理
创新的集聚与扩散是基于资源要素梯度转移的动态演化过程，塑造着区域创新体系的空间形态。受空间成本与规模经济等因素影响，二者常呈现出反向消长的二元对立态势：创新资源集聚能够吸引顶尖人才、促进知识外溢与思想碰撞，进而孕育颠覆性技术，但过度集聚易引发“马太效应”，加剧区域间的不平衡；创新资源扩散虽能通过技术转移与人才流动产生“涓滴效应”，帮助弥合区域创新差距，但在实践中，受知识壁垒与吸收能力限制，创新扩散的效率往往不高。“十五五”规划纲要对“增强区域发展协调性”“促进区域联动发展”进行专章部署。区域联动成为推动创新集聚与扩散之间的桥梁，通过增强科技创新联动的制度设计与政策集成，将既有的创新集聚区和扩散区的空间地理关系转化为基于共同战略目标的协同行动关系，有助于提升区域创新体系效能。
通过解决不协调不充分问题，增强创新链产业链深度融合。当前，依靠单一城市往往难以满足重大科技基础设施的协同投入需求，也难以承载产业链的复杂配套。从空间分布看，我国创新资源密集分布在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和区域科技创新中心等区域，产业配套资源则密集分布在创新扩散区尤其是特色创新高地。要通过区域科技创新联动促进创新集聚区和扩散区之间要素流动、功能互补与制度衔接，进一步放大科技创新资源集聚优势与潜力。通过跨区域功能互补取代单纯的产业低端转移，推动创新要素依据市场规律、创新规律在更大空间范围内实现高效重组与优化配置，增强不同区域发展的内生动力，从而提升区域科技创新体系效能。
通过强化集聚，增强创新网络强节点势能。研发密集型、知识密集型的经济活动往往呈现出地理收敛和空间黏性，大量科技创新要素尤其是高能级科技创新要素持续流入同一个地区，将推动该地区成为孵化颠覆性技术、引领集群发展壮大的创新网络核心节点，从而增强区域创新动力。近年来，我国加快建设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和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创新高地的引领带动作用成势见效，区域科技创新网络强节点势能不断增强。提升区域创新体系效能，既要大力增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和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凝聚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承担重大科技任务、辐射带动其他地区的能力；也要持续支持优势区域加快打造特色创新高地，壮大城市群空间载体，提升科技创新要素利用效率和产业集群科技竞争力。
通过加快扩散，实现跨区域创新辐射的价值最大化。完善区域创新体系的落脚点在于提升创新扩散力，通过主动、增量型的辐射赋能，实现科技创新价值在空间层面的最大化溢出。就传统产业而言，通过引入新技术、新工艺和新管理模式，能够有效提升生产效率、降低能源资源消耗，加快绿色化、智能化和高端化转型。就新兴产业而言，通用技术如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加速发展极大促进技术外溢和知识共享，加速通用技术创新成果实现规模化应用，能够带动区域新兴产业成长壮大，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要高度重视区域间技术外溢，从长期、全局的视角高质量推进创新扩散，通过扩散赋能加强东西部科技创新合作、促进南北方科技创新协同，以跨区域的功能互补取代低端转移，从而实现跨区域创新辐射的价值最大化。
通过协同联动，构建科技创新网络化组织形态。随着创新范式由线性创新向多节点、多主体和多领域的网络化创新转变，创新主体间知识互补性、资源依赖性、要素流动性显著增强，区域竞争力更多体现在全方位、体系化竞争，科技创新资源的跨区域跨领域高效流动和精准配置成为区域竞争力提升的关键。科技创新联动，重在克服单一城市在科技创新过程中面临的空间承载约束、产业支撑不足、创新链条衔接不畅等结构性矛盾，通过纽带作用将分散在不同区域的创新点连接贯通，形成新的网络化组织形态，推动区域创新体系不同创新节点的功能从单一化向多元化、复合化演进，提升网络化创新的合力。通过持续创新跨区域合作机制，推动形成多中心、多层级的网络化结构，不断增强区域创新体系效能。
2.科技创新联动提升区域创新体系效能的重要着力点
当前，跨区域科技创新组织化协同化程度不高，科技创新要素流动不畅，联动效应、扩散效应不强等问题仍然较为突出。面对科技创新联动、强化区域协同创新等要求，必须锚定科技强国建设目标，持续拓展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引领功能，持续推进战略科技力量在区域创新网络不同节点的体系化协同化布局，持续强化跨区域创新协同联动，推动区域创新体系向更高能级跃迁。
提升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在创新策源、科产融合、开放创新方面的引领功能。立足区域禀赋，实施差异化策略，更好发挥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创新策源地的引领性作用。一是优化科学中心、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布局。深化设施共建共享、数据互联互通、人才柔性流动及联合攻关的协同，构建以原始创新为牵引、关键技术突破为核心、成果转化为支撑的多层次动力结构，推动创新要素跨域高效配置。二是完善跨区域产学研协同，解决国际科技创新中心重点产业的区域共性技术问题，加强区域产业结构的协同进化。三是加强对外开放，增强区域内创新节点与全球创新节点的对接与共振。
增强区域科技创新中心的辐射带动作用。提升区域科技创新中心的创新优势，需要持续激发关键节点创新内生动能和辐射带动潜能。一是加强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布局的主动性与协调性，升级重要区域创新节点地位和功能，提升武汉、西安、成渝等城市的引领作用，发挥周边地区的承载优势，明确各地区创新功能定位，提高区域科技创新中心的创新要素资源配置能力。二是增强区域科技创新中心发展势能，根据区域科技资源特点、产业基础和优势，部署国家重大战略任务，推动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创新人才柔性流动政策，支持研发团队跨地组建、项目异地攻关，打造推动高质量发展的创新增长极与动力源。三是增强区域创新网络效能。构建深度耦合的区域联动机制，打破创新单元间的行政壁垒，提升创新节点间知识传递、风险共担和收益共享的效率，强化产业链上下游在创新链上的分工协作，组建创新联合体，为区域培育新质生产力、促进产业集群创新发展提供全方位的科技创新要素和基础条件支撑。
完善跨区域创新协同联动机制。推动科技创新联动，重在强化央地协同、优先形成区域联动的制度安排。一是加强区域科技创新中心的跨区域联动，推动东中西互济、增长极之间协同，以网络邻近性弥补地理区隔，推动欠发达地区接入高能级网络，推动形成优势互补、高质量发展的区域科技创新格局。二是完善跨区域科技成果转化收益分享机制，通过协商明确跨区域联合研发项目的收益分成，探索按研发投入、产出贡献或属地服务年限等要素进行核算的动态机制，细化知识产权归属、使用和收益分配规则，形成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合作机制，构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创新共同体，释放区域创新联动的乘数效应。三是构建跨区域的数据流通与算力协同机制。支持各地区充分利用“东数西算”“人工智能+”等战略叠加优势，通过统一的算力调度、数字化产业链协同和标准互认体系，引导东部创新资源与西部特色场景深度对接，推动创新节点的网状共生，实现研发设计、生产制造等环节的跨区域分工协作，打破时空约束、重构比较优势，实现资源与产能的跨域高效配置，释放区域协同发展的倍增效应。
（作者：许竹青，系中国科学技术发展战略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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